前几天,在雁北艺校80届音乐班微信群看到了1980年的毕业照。这张35年前的旧照片包括歌舞、音乐班同学、老师、校领导、行署文化局领导以及接收我们工作的单位领导等,其中有一些同学、老师已经去世了,按常规,标出姓名时,已经去世的应当带上黑框,我之所以没有这样做,是因为同班同学孙涛。
当初,在进入微信群后,首先、立即、马上就寻找,看这里有没有孙涛,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,是妄想、妄为,但还是不由自主地、一个一个地辨认,仔细查看头像与微信名,幻想着,万一在这里找到他,那以前在电话时代得到的有关他的信息就不是准确的,他还继续生活着、工作着,同学们还可以感受到他忧郁的、伤感的情绪,有时候也照样会和大家开个玩笑,风趣幽默地说个笑话、惟妙惟肖地模仿别人的话语、动作,可这些都只能是在我们的脑海中回忆了。
1976年底我作为插班生进入这所新的学校,耳目一新、印象深刻的事很多,但第一次看到孙涛时很吃惊--脸白、带眼镜,正在练习手风琴,乐谱虽然是简谱,却是多声部。对于看惯了单声部而第一次看到多声部的我来说,像看天书一样。什么是白面书生、艺术气质?眼前的这一位就最典型!
孙涛是两年前的1975年进入学校的,我们插班生与他们共同上课、一起毕业。以后熟悉了,还是内心对他有特殊的钦佩感。乐理、视唱课不用说,他是班里数一数二的,后来的和声课他总是第一名。过了一段时间,他兼学钢琴,练琴极其刻苦,大概,在班里是练琴时间最多的,为此,不惜舍弃了一周一次的看电影。刻苦学习、用功练琴,他应当是我们的典型。
八十年代末,那时刚刚改革开放,社会风气也开始稍微宽松了,他也紧跟形势,买到了日本的小录音机(俗称半头砖),听邓丽君的歌曲,我也常常和他一起听,让邓丽君深深地感染着。直到现在,除了她的歌曲,对其他这一类的音乐都排斥、不接受。2005年,澳门中乐团约我写整场的邓丽君纪念音乐会,我毫不犹豫地接受,也许是二十年多前的影响太大了,这一场音乐会也与他有着不可言说的内在联系。
后来他置换了新的音响设备,我有时候去他在司令部街的家里去找他时,如果在傍晚,或晚上,当刚刚走进他家的小院子,只能听到音乐,屋子没有灯光,轻轻走进屋子,只见他在听音乐。他说:“我喜爱这样的情景--听音乐时,不能有灯光,只能看到指示灯在闪烁,会联想丰富、充满幻想。”
那时,我们一起常常到大同公园去游泳。一次傍晚,游泳结束了,我们俩好像有说不完的话、谈不完的话题,就乘兴登上公园的小山,登高远眺,畅所欲言,之后,夜幕降临,我们坐到公园的南门旁边的石凳继续谈着,以至于我们高班学长宋晓琦看到,肯定地说:“你们一定在等人。”其实,只是在当时的情形,我们想在那种静谧的氛围下,享受着相互倾诉、享受....
1982年,他考入山西大学音乐系(现为音乐学院)的作曲专业。
在他读大学时期,我们几个同学在太原演出期间,抽空到学校去看望他。在他的琴房钢琴上,堆满了、摆满了各种乐谱,刻苦练琴、认真学习的风格从艺校带到了大学,让人欣慰、钦佩、羡慕。
1986年,他从山西大学毕业,分配到大同少年宫。
1987年,我来到他工作的少年宫找他,他为我弹奏了贝多芬的《热情奏鸣曲》。(在分别时,我答应回到上海后为他买一套《肖邦全集》,可惜我回去就忘了,没有办好这件事,等想起来了,我都毕业回到太原了,至今内疚。)
当时,我内心为他没有留在太原而是回到大同惋惜--作曲专业在少年宫,有点儿可惜。从他以后的人生道路看出,假如,在太原工作可能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悲剧。
他平生喜酒,更为明显的,似乎是大同严寒的气候使他对酒精产生了依赖;他热爱音乐,可以让他的精神得到安慰:他沉溺于钢琴,也许只有钢琴才可以让他得到自信;精神食粮是音乐,物质食粮是饮酒,感情抒发是钢琴,钢琴、饮酒、音乐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,一直伴随着他,尤其是三岁的男孩子夭折后,音乐、饮酒、钢琴,伴随着他一直走着…,走着……
可惜,可惜,没有假如.....
到现在也认为,他是班里最有才华的,这也许与他演奏的多声部乐器有关。
不仅在我们班,就是在全大同市,他的钢琴演奏技术也是名列前茅的,他的教学水准也是有目共睹的。在九十年代末、新世纪初,正是普通音乐教育、音协考级盛行之时,他一定会发挥他的才华,作出更大的成就!
他的姓名,不应当有黑框!不能给他戴上!
李文平
2015-11-19
2017-5-16(修订)
【注】
孙涛(1961,1,13---2000,11,14),大同人。
1975-1980,雁北艺校学习手风琴、钢琴。
1980-1982,雁北艺校教师。
1982-1986,山西大学音乐系读书,作曲专业。
1986-2000,大同市少年宫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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